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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搗煤球,難忘的“人間煙火”

    來源:溫州日報 時間:2020-05-17 分享至:

    導讀:搗煤球是上世紀80年代初期的事。那時候,供銷社只一臺煤球機,人們半夜去排隊買煤球,長長的隊伍扭過來彎過去像蛇一樣,有的人索性躺在地上睡覺,等到第二天還買不到100斤煤球。懊喪、焦急、怨恨充塞著整個街頭。

    搗煤球是上世紀80年代初期的事。那時候,供銷社只一臺煤球機,人們半夜去排隊買煤球,長長的隊伍扭過來彎過去像蛇一樣,有的人索性躺在地上睡覺,等到第二天還買不到100斤煤球。懊喪、焦急、怨恨充塞著整個街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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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爸爸,我們自己搗。”伢伢仰起臉,鄭重地對我說。

    我先是一怔,眼睛直盯著她,接著沉著臉說道:“你這丫頭,才11歲,不知天高地厚,這臺煤球機你造的出嗎?”她沉默了片刻,輕輕地說:“我想想辦法。”

    什么辦法呢?她去找同學的爺爺。同學的爺爺朱師傅是仙門農械廠金工車間主任。工人們稱他為“北京時間”——30年來他從瞿溪步行到仙門上班,不管隆冬夏暑,7時30分不偏不差。因他的精湛技術,仙門農械廠獲得溫州市地方國營龍頭企業的榮譽。

    平時都是市縣領導對他提出技術要求,今天站在面前的卻是一個黃毛丫頭。他對伢伢直打量橫打量,看著她露出一片乞求的神態,他松了口:“好,小朋友,我試試。”

    朱師傅畫了一個星期的圖紙,又經過七天的截、割、刨、磨,一座單個蜂窩煤球的模具制造出來了。依照1角5分1斤的鋼鐵價格付了錢,當我把30斤重的模具背回家時,孩子們高興得蹦起三尺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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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二天,伢伢迫不及待地在家里搗煤球。“要試。”她說“模具好不好煤球出來才算數。”她扎緊褲管系上圍裙挽起袖子,碎煤,摻水,攪拌……末了,坐在矮凳上,雙手一捧,把煤粉裝進模具里,左手按住鐵柄,右手高舉鐵錘,“噹、噹、噹”,連續狠砸三下,一個圓圓的,閃著黑光的煤球出來了。10厘米高,內有8條圓孔通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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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怪不得人們用蜂窩煤球。”伢伢說:“氣孔多,充分燃燒,火力旺——書上教過呢。比起過去的煤球卵強多了。”

    “姐姐,煤球搗出來了!”啦啦放學回來,高興地跳過來。

    “是呀,拿到太陽底下曬曬。”伢伢向院子另一側指指。

    太陽底下的蜂窩煤球漸漸扁下去,扁下去,圓孔狹窄了,通道堵塞了,變成了一攤糍餅團。正好奶奶過來搬煤球煮飯。

    “奶奶,等等,蜂窩煤球成煤餅了。”伢伢說。

    “煤餅就煤餅,以前我們不是燒煤球卵嗎?”奶奶捧起三個煤餅進灶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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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不到半個小時,三個煤球在爐灶里齊刷刷坍塌下去,成了一堆紅火火的煤渣。“伢伢,快來——”聽到奶奶的驚叫聲,伢伢跑來一看,“糟糕,什么原因呢?”她思忖,不得其解。

    當晚伢伢跑到供銷社煤球廠,請教認識的王師傅。

    王師傅告訴伢伢,要摻入百分之十的黃泥。還把水加多少,攪拌細則都講給她聽。

    照著王師傅的經驗做,伢伢搗出來的蜂窩煤球耐燒,火力旺,在鎮上出了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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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伢伢若是男兒真好,白毛筍出在了墻外。”又是奶奶開口。

    “囡兒男兒一個樣。”伢伢向奶奶搗搗頭:“居里夫人就是位偉大的科學家。”

    伢伢、啦啦揀磚塊,一寸長二寸長的,青的紅的都撿過來。我去挑黃泥買石灰。到東家看爐灶,到西家問經驗,三天時間就砌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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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伢伢覺得還不夠,雙手捧著嘴巴,貼著啦啦耳朵,輕輕嘀咕了幾句。“好呀!”啦啦跳起來。

    又一個星期天,姐妹倆拎著兩個竹籃,坐輪船到陽岙媽媽的舅媽家。阿婆是西山面磚廠工人,上次兩姐妹到廠里去過。一見到阿婆,伢伢隨手從籃里拿出雞蛋。

    伢伢接說:“我倆想到你廠里揀廢棄的瓷磚。”

    “瓷磚廢品多得很,草地上堆成小山一樣,我領你們去。”

    在門衛室登記后,阿婆說:“我先回去,揀好后來吃中飯。”

    這些廢品瓷磚,紅的,綠的,黃的,五顏六色。長的,圓的,方的,各式各樣。兩姐妹似得到寶貝一樣,一片一片往竹籃里扔。

    中飯后,正好趕上陽岙到瞿溪的輪船。傍晚,當姐妹倆拎著兩籃沉甸甸的瓷磚碎片到家時,媽媽睜圓眼睛,驚訝地叫起來:“我以為你倆參加學校里少先隊活動去了!”伢伢說:“這就是參加活動呀。”

    煤球灶貼上彩色面磚,亮光閃閃,比誰家都漂亮。煤球一天燃到晚,燒水,做飯,炒菜……用也用不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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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后來,我們家成了村里的開水供應點,煤球用量也更大了。幾乎每個星期天,伢伢和啦啦忙著搗煤球,連讀一年級的多多也來幫忙。全家人在院子里跑來跑去,“噹、噹、噹”,沉重的搗煤聲整天在屋門前響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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